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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/ 首长上瘾了 作者:奶茶当酒 / 第9章 第9章 【九霄云外】

第9章 第9章 【九霄云外】

更新时间:第10章 第10章 【十面埋伏】

更新时间:迷迷糊糊,一大股消毒水的味道糊满鼻腔,让何宴清不适地皱起眉头。这细微的表情,立马就被身旁的人捕捉到了。

“医生!王医生!他有反应了!”熟悉的男声急切而沙哑,甚至带着哽咽。

王医生连忙走过来,两指扒开何宴清的眼皮,一束刺目的眩光照进来,何宴清挣扎着抬手来挡,可浑身好似灌满了棉花,一点力气使不上。

“沈参谋,你把他扶起来,让他靠着你,喂他点水喝。”

沈砺锋连忙小心将何宴清搂进怀里,动作小心得就像怕碰碎他。

沈参谋?沈砺锋!

刚靠上对方胸膛,何宴清就似被电击了一般,周身一弹,从床上滚到地上。

“媳妇儿!”沈砺锋翻过病床就来抱他。

“滚开!”何宴清不让他碰,强撑着吼了一声,脖颈痛得像被锯子锯断过,火辣辣的灼痛,如同含了口岩浆。

沈砺锋高举双手做投降状,不敢再刺激他,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地,满脸的心痛和破碎。

王医生看了看小两口,扯了扯身边沈丽花的袖子示意跟他出去,沈丽花想解释,话到嘴边,滚了两圈,点点头,跟王医生出去了。

关上门,病房里只有他两人。

一个靠墙抱膝蜷成一团,一个单膝低头一动不动。

“无论是要打要骂,都先喝口水吧。”沈砺锋沉默半响,还是先开了口。

要不是见过沈砺锋沉沦欲海负心凉薄的模样,真是又要被他这副深情模样给欺骗了。

何宴清冷笑,抬头看他,眼神毒得像要杀人:“恶心,恶心!”

“媳妇儿,你别激动,你冷静,我可以解释。”

沈砺锋好看的皮囊,英伟的身姿,深情的眼神,彷佛一切从未发生,可何宴清脖颈上火辣辣的剧痛告诉他,之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噩梦一场。真虚伪啊,这个男人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,无论他有千百种苦衷,做了那样的事,何宴清穷尽一万种可能,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原谅他的理由。

何宴清定定地看着沈砺锋,这个自己第一个,且唯一爱过的男人,咫尺之遥却又远在天边,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。沈砺锋救了他无数次,他本应该说服自己成全他一次,原谅他一次,可是,何宴清做不到,摔进粪坑里的美玉,即便是捡起来,清水冲过无数次,也还是臭的。

“沈砺锋……”

“嗯?你说。”沈砺锋想抱他,手抬起,又忍住了。

“我们,离婚吧。”

“……”沈砺锋浑身僵住,沉吟半晌,沉重地点了点头,两滴热泪甩了出来。

何宴清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砺锋哭,流血流汗从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跪在自己面前,两道清晰的泪痕划过他英俊的脸。何宴清心中一软,立马偏过头去,不想再看他。

“离婚可以,我有个条件。”沈砺锋声音哽咽,每个字儿都像在吐刀子。

“呵。”何宴清自嘲地一笑:“说吧。”

“在离婚前,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何宴清疲惫地闭上眼,搓了搓头发,抬手摸着水杯一饮而尽,而后撑着膝盖努力站起:“现在就去吧,不必捱了,今天就打报告,以后,你做你的大首长,我做我的劳改犯,谁也别耽误。”

沈砺锋低着头,两只拳头捏得发抖,再抬头,浓眉拧紧,也是动了真火: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?你就这么信不过我?”

何宴清气死了,他怎么还有脸指责自己不信任他?何宴清抓起搪瓷杯就往他头上砸!

当的一声,搪瓷杯滚到门边变了形,沈砺锋也没躲,额头几乎瞬间就肿起一个大包。

“你滚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何宴清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指着门,竭力保持平静的语气。

沈砺锋唰地站了起来,顶天立地一股压迫感,犹如乌云压顶,投下大片阴霾,何宴清心里发怵却梗着脖子瞪他。沈砺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一把扯开身上枣绿的军装,扣子哗地撒了一地。

“你!你做什么!”何宴清吓得后退,四顾着想找把刀子。

沈砺锋把外套扯下往地上一摔,大步朝病房门走去。

何宴清刚松一口气,却看沈砺锋走到门边又退了回来,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,长腿三五步就走到了何宴清面前,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何宴清单手抱起扛在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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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砺锋!沈砺锋!你干嘛!你放我下来!”何宴清又捶又打,又踢又踹,仍然捍不动这座大山。

沈砺锋扛着何宴清,一脚蹬开了病房的门。

王医生吓了一大跳,连忙过来拦:“沈参谋!要不得呀!她才刚醒过来!”

“二哥!你把俺嫂子放下来!好好说!”沈丽花也急忙来拉。

沈砺锋一甩手就把两人甩了个趔趄,不管不顾地扛着何宴清出了卫生所。那阵仗太吓人,沈丽花这辈子没见过二哥这个样子,生怕沈砺锋冲动做出什么傻事,越想越后怕,拉着王医生就往外追。

刚出卫生所,就撞到了带着刘小军的张红霞,对方也是一脸关切,想来也是见到沈砺锋扛着何宴清走没有敢拦,只好来问丽花。

“咋了丽花?你哥这气冲冲的是做啥?”

沈丽花似见到了救星,一把就攥住了张红霞的手腕,破锣嗓子张口就嚎:“出大事了嫂子!俺嫂子跟俺哥闹离婚!俺哥要把俺嫂子打死了!”

“什,什么!??”张红霞一听吓得魂飞魄散,“这么严重!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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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!不跟你说了!我得赶紧回家拦着!!”沈丽花说得不清不楚,丢下云里雾里的张红霞拔腿就跑。

周遭的家属们路过都听见了,俱都围拢了窃窃私语。

张红霞心口骇得砰砰直跳,大训期间,要是守备区闹出人命,那可就完了。

“小军儿!你去,你跟你丽花姐姐去!帮忙拦着!”张红霞顿了顿,拿不准主意:“我去找你爹!一定要拦着!”

“好!”刘小军拍着胸脯保证。

刘小军拔腿就追,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帮看热闹的家属。

“沈砺锋!!你放我下来!我想吐!”何宴清本就虚弱,现下被沈砺锋扛在身上,直颠得眼冒金星。

沈砺锋腿长,走得快,不过片刻,就回了自家小院。他扛着何宴清不说话,抬起一脚,把院门直接踢飞了出去。

厨房里的舒周平听到动静,连忙钻出来看:“咋了这是?”

沈砺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乌泱泱的人头,叹了口气,把何宴清放了下来:“把人拽出来给他看看。”

舒周平看着那么些人,没有吭声,也没有动。

“快呀!”沈砺锋吼道。

“唉……好吧……”舒周平叹了口气,又钻进了厨房。

何宴清双脚沾地,连忙把沈砺锋推开,沈砺锋不肯,左臂死死地搂着他。何宴清挣扎不开,张口就啃他的肩膀,锋利的犬齿嵌入皮肉,鲜红的血瞬间就从白衬衣里渗了出来,沈砺锋愣是一动不动任他咬,眼皮也没眨一下。

这个时候,张红霞领着满头大汗的刘政委也赶到了,刘政委虽是沈砺锋领导,但人家家务事,始终不好开口,只能先看情况。

“走!出来!”

舒周平似在跟谁在僵持,厨房里一阵叮呤哐啷,舒周平好废了一番功夫,抬脚一蹬,将那人从厨房里蹬了出来。

那人嘴里塞了团脏抹布,双手背后被拦腰捆着在地上连滚了三圈才在院子当中停稳。

看清那人面目,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登时安静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
何宴清也愣住了,看了看那人,又抬头看了看沈砺锋,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!

“怎,怎么回事?!”

怎么有两个沈砺锋??

地上那个沈砺锋一身皱巴巴的枣绿军装,满脸的惊慌和惶恐。

沈砺锋也不客气,走过去一脚踩在对方心口上,拔出他嘴里塞的臭抹布,轮圆了胳膊当头就是一拳:“你自己说!你是谁!”

那人被砸得眼冒金星,眼眶登时就肿了:“反了你了!你敢打老子!!”

“打你?”沈砺锋揪着他领子将他提起来,一记膝踢接一记肘击:“老子还想剐了你!”

两个沈砺锋打成一团,一个下了死手,一个单纯挨打。

“大哥?”沈丽花反应过来,连忙冲过去拉架:“别打了!!咋回事嘛!”

何宴清滔天的怒火被眼前的疑惑冲得烟消云散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难怪昨天看到的沈砺锋那么奇怪,哪有人进自己家还四处打量的,连自己媳妇儿会不会做饭都不知道……

回忆起来全是破绽,他竟然还信了!

沈砺锋挽起袖子,露出精实小臂,松开那人,还顺势补了一脚。

“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我也不怕丢人了,这个人!是我大哥沈砺钧!我们俩是双胞胎!”

此话一出,无异于一记炸雷,安静的人群登时又热闹了起来,唯独何宴清愣在原地,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……

“我在我们家排行老二,我还有个哥哥,叫沈砺钧,也参了军,老家有个妹妹,叫沈丽花,嫁了人,但是男人死了……”

……

是了……沈砺锋老早就跟他交代过……他还有个哥哥……

沈砺锋看着何宴清的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平静道:“我立功回来当了团长,我哥见到当兵的好处才答应当兵,原本心想,当兵虽苦,总好过他从前在农村懒得啥事儿不做要好,就给他安排了。”

“但是他进了部队,老是打着我的名号偷奸耍滑!我警告过他好几次,没有办法,才把他调离身边……谁知道,他竟然这么大胆,现在居然直接冒用我的身份,勾搭,勾搭……差点把我媳妇儿害死!”说到这里,沈砺锋就咬牙切齿,不解气,又一个箭步冲过去给了他一脚:“要是宴清真死了!老子把你皮扒了!”

沈丽花一听,才终于明白过来,当即把沈砺钧往地上一摔,啐道: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你!这么多年,一点没改!还变本加厉的!不要脸的东西!”

“你!你也反了!”沈砺钧鼻青脸肿,坐在地上冲着弟妹咆哮,他也豁出去了:“你沈砺锋清高了不起!运气好混了军功前途光明!老子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!人周处长这么大的官儿赏脸你不接,你不要我要啊!哦,想到老子要爬到你头上去了,你不乐意了?我呸!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!?”

一样的脸,一样的身形,两个人简直天差地别。

沈砺锋冷笑:“呵,周大仁许诺你了?”

沈砺钧啐出一口血沫,狠笑道:“当然!名单都交上去了,老子一去就是要塞的参谋长!比你还高两级!”

沈砺锋真是被他气笑了,分明一卵双生,怎么沈砺钧能蠢成这样?

“且不说别的,我怎么不知道,他一个保卫处的处长,有这么大权利?还能越级提拔比自己还大的官儿是吧?”舒周平双臂抱胸,靠着厨房门冷嘲热讽。

沈砺钧脸上一阵青一阵红,豆大汗珠子直往外蹦:“你放屁!你们都嫉妒老子!等老子去了要塞!你们有一个算一个!全都是老子的狗!”

难怪何宴清会觉得恶心,沈砺锋现在也觉得恶心到不行,尤其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出这么多蠢话,更觉得羞耻。

“周大仁是吧?”刘政委看了半天热闹,终于出声:“拜个泥菩萨做靠山,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。小陈!把他押走!正好要塞的周司令在,把他押过去做个人证!今儿就把这牛鬼蛇神连同泥菩萨,一起给收拾了!”

“是!”警务员小陈一个眼神,身边跟着的卫兵一拥而上,捉年猪般按着沈砺钧,押着就往外走。

“放开老子!你们凭什么抓老子!?老子也是当兵的!放开!”

沈砺钧的叫骂声越飘越远,没了这年猪,院子顷刻间就冷清了下来。

“散了散了!”刘政委抬手赶人,吃瓜吃爽了的家属们便应声散了。

何宴清攥着衣服下摆,手心里沁满了汗,他不敢看沈砺锋的表情,生怕看到对方一脸失望和不耐烦……

天啦,我也太蠢了……这么明显的两个人,怎么就上了当了!沈砺锋要不是娶了自己,哪里还只是当个守备区的参谋长……他要是想当官儿,压根儿就不会娶自己,他对自己付出了这么多,对自己这么好……自己却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……我真该死我!

“你俩也回去吧。”刘政委背着手朝张红霞和刘小军招呼了一声,慢悠悠踱了两步,走到沈砺锋面前,沉重地拍了拍沈砺锋的肩:“这么一闹,今年的大训,你肯定是继续不了了……至于你哥,我尽量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按三年判吧。”

沈砺锋却很平静,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刘哥,辛苦你了。”

刘政委叹了口气,在沈砺锋胸口上杵了一拳:“自家兄弟,客气话就免了,走了!”

“好!”沈砺锋拍拍身上的灰:“我送送您。”沈砺锋恭敬地将刘政委送出了门。

现下是沈家的家务事时间,舒周平十分也不好再待,往院墙上一攀一蹬,翻了过去。

沈丽花见没外人了,连忙拍过去拉沈砺锋的袖子:“二哥……你说大哥这……真要被关三年?会不会……”

沈砺锋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,沈丽花浑身一凛,缩了缩脖子:“我,我去做饭!”

何宴清自责得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,他少爷脾气犯了总是这样不计后果,之前害沈砺锋升不了官,现在又害沈砺锋提不了干……沈砺钧虽又蠢又坏,但好歹是沈砺锋的血亲,就这么送去坐牢断了一辈子前程,要说沈砺锋不难受,那是不可能的,尤其何宴清知道,沈砺锋还是那个最有情有义有担当的汉子。

沈砺锋靠着院门缓缓坐下,肩膀上被何宴清咬出血的印迹已经开始发黑起壳。

“过来。”沈砺锋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
何宴清低着头,搅着手指,慢慢挪过去。

沈砺锋摸出一包被揉得皱巴巴的烟,点了一根,又拍了拍身边的地儿:“陪我坐坐。”

何宴清乖巧地坐下,手臂贴着手臂,沈砺锋体温滚烫,分明是熟悉的体温,却让何宴清起了层鸡皮疙瘩,他现在一闭眼,就是昨天的情景,脑海里挥之不去,虽然那人不是沈砺锋,可一模一样的脸,甚至身材也那么相同……实在是,有点别扭……

沈砺锋察觉到他的不适,心中一痛,往旁边挪了挪,深吸了一口烟,长长地呼出:“五岁的时候,俺爹跟村里一个寡妇搅上了,俺娘找他讨说法,两个人推推搡搡,俺爹摔到悬崖下头,死了。俺爷怪俺娘耍横,要俺娘给个说法,俺娘想不通,夜里上吊,也死了。”

何宴清心疼死了,抬头看沈砺锋,沈砺锋眼眶红红的,咬着上唇,望着远方。

“俺爷拖着俺家三个小崽长大,他腿脚不好,俺家没有收成,穷得很……俺记得,大冬天,他瘸着腿,翻了两座山,到处去借土豆……那时候,俺太小了,想使力也没处使……就一心想着,等再长大点儿,自己扛事儿,让俺爷歇歇……”

“等不来,冬天一过,俺爷就死了……当时红军从村里过,看俺家可怜,破例收了俺……俺哥说他要守着房子,没一起走,俺心想也好,那时候打仗,万一回不来,家里头还有个男娃……”

“后来打完仗了,新华国也成立了……俺成了团长,部队还供我继续读书,津贴也多,俺也能养家了……可是,俺还是想俺爷……要是他挺过了那个冬天就好了……现在的日子多好,他都没享过福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何宴清也哭了,跟沈砺锋的大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,满腔的酸涩。

沈砺锋捏了捏他的掌心,继续说:“俺一直记得俺爷的嘱咐,长大了,要跟何家的女儿结婚……看到你们困难,就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过的日子,放心不下……是我非要帮你的……何宴清,我是真的喜欢你,你来了,我才感觉像小时候,爷爷还在那样,有个家的样子……也是因为爷爷,我才没法对我哥狠心,几次三番原谅他,替他擦屁股……我……何宴清……别跟我离婚,好不好?”

沈砺锋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那么大的个头儿,挂着眼泪,委屈得像个小孩儿。

何宴清嘴巴酸得张不开,只一个劲儿点头,扑进他怀里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

不分开,再也不分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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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就入了冬,年末了,守备区家家都在准备年货。

沈家也不例外,沈丽花灌了香肠,何宴清做了蜜饯,整个小院儿都被沈砺锋重新收整过一番,木门也刷了新漆,充满了喜庆朝气。

唯独另一半院子冷冷清清,沈丽花看着有些不忍。

“诶,嫂子,舒大哥没法回家过年,他一个单身汉,过得忒可怜了……要不,把他叫来,一起过年吧?也就是多副碗筷的事。”

何宴清晾着蜜饯,嘴角勾起笑意,挑眉拿眼瞥她:“你俩以前不是不对付么?你哥一直想叫他来着,又怕你俩打起来。”

“俺,俺啥时候跟他不对付了!”沈丽花急了,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嫣红。

“行呗,你去叫他呗,这会儿他正好在。”

沈丽花有些紧张:“哎呀……嫂子……还是你去吧……俺,俺不知道跟他说啥。”

“不就是叫他来咱家过年么?你还想跟他说啥?”何宴清笑意渐盛,故意逗她。

沈丽花被何宴清噎得说不出话来,咬着下唇思量了半天,终于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:“俺去就俺去!”

何宴清装作无所谓,余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看。沈丽花喜欢舒周平,实在太明显了,其实也合理,毕竟整个守备区,除了沈砺锋,就数舒周平最好看了,这个年纪还单身,要模样有模样,要身材有身材,刘政委没少给他介绍对象,可舒周平眼光太高,选来选去都不满意。

他们两家也就隔了一道院墙,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,沈丽花的喜欢也愈发深厚,要是再捱下去,估计一转眼,舒周平就结婚了,所以沈丽花才越来越心急,偏偏哥嫂俩像截木头,这么亲近的关系,也不知道帮着自己撮合撮合,越想越不忿,沈丽花一边敲着舒周平家的门一边暗暗决定,以后不给俩白眼狼做饭了。

“嘎”地一声,舒周平家的院门开了,舒周平正在厨房处理鱼,洁白的衬衣,两臂袖口挽起露出精实的前臂,俊模样当即帅得沈丽花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
“丽花?”舒周平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隔壁院子的何宴清,正好跟偷看的何宴清四目对视,何宴清赶紧尴尬地低头,舒周平眉头疑惑地打了个结:“啥事儿?”

沈丽花结结巴巴,紧张得差点咬掉舌头:“舒舒舒,那个……你一个单身汉,那个,有点可怜说实话……你做饭也不好吃,快,别做了……来俺家吃算了……俺哥票不少,三个也是养,四个也是喂的……”

舒周平一张白脸被沈丽花越说越黑,这娘们啥意思?大过年的,专门找来羞辱他来了?

“哼,不用你管!”舒周平黑着脸,爱面子的他被沈丽花一通点白,臊得满背刺挠,说着就要关门。

沈丽花赶紧把手伸进去不让他关门:“咋了你这是?俺好心好意来邀请你来俺家过年,你咋恁不识好歹?”

何宴清听得也是头皮发麻,沈丽花用词实在是太可怕了,再不帮忙解释,舒周平要被她得罪完了。

“舒大哥,丽花不是那意思,你知道她说话向来是梦到哪句说哪句,经常词不达意的。”何宴清小跑过去扒着院墙,明媚的小脸瞪着圆圆的大眼睛:“砺锋老早就跟我们交代了要多做一个人的餐食,故意没跟你说,你不来,我们也吃不了,浪费了又要给开小会批斗了。”

“啊,我……我知道,我也是,逗逗逗她的……我,我把鱼处理好,就过来……嫂子。”这下轮到舒周平结巴了。

娘的,何宴清是真好看啊,唇红齿白,明眸皓齿,充满了灵气。都一年多过去了,好似没受半分磋磨,无论看多少次,都如初见那般惊艳。

“处理啥鱼?你大男人处理不好,我来!我两下就给你处理完了!”沈丽花说着就钻往舒周平厨房钻。

舒周平一个不注意,就让“泥鳅”钻进了门,连忙追上去堵她。舒周平家的厨房跟沈家不一样,沈家的厨房是单独的,舒周平家的是自己隔出来的一间,要进厨房,得经过卧室。

沈丽花老早就想过舒周平的卧室长啥样,推门进去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味儿,堵鼻子,有点像石楠花的味道……屋里很整洁,窗明几亮的,就是墙上咋有那么黄斑?发霉了?

“丽花!你!我自己来!”舒周平追上来,却已经晚了。

沈丽花呆愣愣地站在门口,抬眼望着墙上的照片,惊得合不拢嘴。

舒周平心底一沉,暗道“完了”。

“舒大哥……你……”沈丽花看着墙上何宴清的照片,头皮都麻了,墙上,桌子上,甚至枕头边儿,都是舒周平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何宴清的照片。

一个单身汉家里这么多偷拍的女人照片,沈丽花再是个傻子也什么都懂了。

舒周平也是慌得头皮发麻,刚好今天休息,想把照片晾出来免得发霉,就这么正巧被沈丽花撞见,他真是百口莫辩,心如死灰。

“丽花……你听我说……你,你别告诉你哥和你嫂子……”舒周平双手合十,躬着身子作揖求饶。

沈丽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心中五味杂陈,堵在心口说不出的恶心难受。

何宴清看着俩人进屋半天没动静,心中还疑惑,就看沈丽花气哼哼地往外冲,舒周平跟在沈丽花身后一个劲儿地躬身讨饶,急得满头大汗,沈丽花梗着脖子理也不理。

“这是咋了?”何宴清赶紧拉住沈丽花问,舒周平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裙贰一噺出来了。

沈丽花刚想张口,就被通信员小陈打断了。

小陈一脸喜色,跑得满头的汗:“嫂子!参谋长让我跟你说!你娘家寄了年货过来!让你去取呢!”

何宴清一愣,眼泪几乎顷刻就夺眶而出,这么久了,他终于等到爸妈的消息了,还寄了年货来,说明他们还能有存余,想来少不了刘政委关照,当然,沈砺锋是只做不说的个性,爸妈那边,定然少不了沈砺锋的努力。

“小,小陈,你进来喝口水!”何宴清又哭又笑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解下来塞到沈丽花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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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嘿,我不喝了嫂子,我还要去别家送信呢。”

“那咋行,你等我一下!”何宴清欢喜地小跑进屋,全然忘记了沈丽花和舒周平,很快出来,手里抓了两把奶糖,直往小陈怀里塞:“过年好,甜甜嘴!”

小陈双眼一亮,心道不愧是资本家大小姐,出手真阔:“哎!够了够了嫂子!太多了!”

何宴清心思早就没在客套上了,给小陈塞了糖,忙不迭地就往指挥部跑。

“诶!嫂子你!”沈丽花在后边儿唤,何宴清已经跑没了影。无奈只能叹了口气,瞪着舒周平道:“算你运气好!”

舒周平也松了口气,现下把柄被沈丽花揪在手里,他也只能献媚讨好,一个地作揖求饶:“丽花,千万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你哥嫂……否则,这个守备区,我是待不下去了……只要你帮我保密,我啥都听你的!”

沈丽花双臂抱胸,眼珠子转着圈地打量面前的大帅哥:“真的?啥都听我的?”

舒周平心里咯噔一声,暗道不妙,现下却不能由他选择了,只能任命地闭上眼,一个劲儿地点头。

……

后勤保障部的小仓库里堆满了杂货,何宴清站在那儿,双手捧着一个藤编的果篮,里面是几颗洗得干干净净的橘子,橘皮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雾气。

何宴清攥着橘子,心里泛起酸潮,眼泪止不住地流,这么苦的日子,爸妈哪儿去找到的橘子……他们还记得自己爱吃橘子……

篮子底下压着张小纸条,是爸爸的字迹,歪歪扭扭却稳稳当当:“阿清:天冷,记得添衣。爸妈安好,勿念。林场生活清苦,然有同志相助,尚可。盼你身体健康,早日团圆。”

何宴清鼻子一酸,橘子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
爸妈寄来的东西不多,一篮橘子,几斤红糖,还有一小包野山茶,茶叶是林场自产的,粗糙得像把人头发,可何宴清知道,这里面藏着多少心血。

林场是改造劳改的地方,爸妈本是城里人,娇生惯养惯了,如今却要在那冰天雪地里砍树、挑担、熬夜守窑,风里来雪里去,哪有半点从前的体面?

何宴清咬着唇,脑子里全是爸妈的模样。爸的银边眼镜肯定裂了缝,妈的手指头得粗得像萝卜疙瘩,娇气的姐姐定是被折磨得又黑又瘦了……而他呢?在守备区里,沈砺锋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,吃穿不愁,守备区的家属们没有不羡慕他的……对比起来,何宴清更是自责。

何宴清提着果篮回了家,一路走一路想,越想越不是滋味……不行,得去看看,得亲眼瞧瞧爸妈过得咋样。

天擦黑时,沈砺锋回来了,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蜜饯的甜香,何宴清正蹲在灶台边儿熬糖,脸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,像朵刚开的桃花。

沈砺锋心头一软,脱了军装外套就凑过去,从身后抱住他,宽阔的胸膛贴上何宴清的后背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:“喂我吃一颗?”

何宴清身子一僵,随即软了,回头在他唇上啄一口:“尝啥尝,还没凉呢。烫着了,你明儿还怎么训练?”

沈砺锋嘿嘿一笑,手掌不老实地从何宴清腰间滑下去,隔着围裙捏了捏他翘翘的臀肉:“烫着了,媳妇儿帮我含着。”话音刚落,就被何宴清一肘子怼了回去,俩人笑闹着进了屋。

洗漱过后,小两口窝在床上。沈砺锋脱得只剩件白背心,胳膊粗得像树干,胸肌鼓鼓囊囊地顶着布料,何宴清靠在他怀里,头枕着那块热乎乎的肉垫,听着心跳声,咚咚咚,像擂鼓。

“砺锋……”何宴清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儿,声音软软的,“爸妈寄年货来了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沈砺锋大手覆上他的,十指扣紧,“林场那边,政委帮着说了情,他们过得还行。爸管窑,妈帮着记账,同志们都夸呢。”

何宴清鼻子又酸了,翻身面对他,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想去看看……离大年三十还有几天,我……我去林场转一圈,带点东西给他们。”

沈砺锋眉头一皱,大手揽紧他的腰:“媳妇儿,天冷路远,林场又在山里……这样,等过年放假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“可是,我等不及了……”何宴清嘟起嘴,粉唇一撅,委屈得像只小兔子,“我就去给他们带点东西去好过冬,林场肯定很多东西他们买不着,我很快就回来,回来还能赶上年三十。砺锋,你就答应我吧……就这一次,好不好?”

沈砺锋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心都化了,叹了口气,俯身亲亲他的额头:“行……明儿我帮你买票,我的棉大衣带两身过去给爸妈,路上别冻着。”

何宴清欢喜地扑上去,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。

沈砺锋低笑,翻身把他压在身下,热气喷在耳边:“今晚,试试你昨天说的那个……”

床上顿时热火朝天,小两口腻歪了大半宿,何宴清被折腾得腰酸腿软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梦里,全是爸妈和姐姐的笑脸,沈砺锋牵着他的手,一家子围着火盆吃橘子。

翌日一早,何宴清就忙活开了。

守备区的东西虽简陋,可他手巧,硬是把红糖、蜜饯、几斤腊肉,还有沈丽花帮着缝的棉手套,全塞进两个大布包里。

沈砺锋亲自送他到火车站,临上车前,还塞给他一沓票子和一封介绍信:“媳妇儿,路上小心,有事儿就找乘务员,早去早回!”

帅军官儿男人这么疼媳妇儿,可把车上的婶子们羡慕坏了。

火车呜呜鸣笛,缓缓开动,何宴清靠在车窗边,看着沈砺锋的身影越来越小,高大笔挺,像棵不倒的松树。

火车一路向北,钻过十几个山洞,窗外映出茫茫雪原,白茫茫一片。

何宴清裹紧沈砺锋的棉大衣,闻着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儿,就觉得安心。

夜渐渐深了,车厢里鼾声四起,他紧紧抱着包裹,摇摇晃晃,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骚乱惊醒了他。

车厢灯灭了大半,只剩应急灯昏黄黄的,尖叫声、咒骂声混成一片,有人在喊“抢劫了!”何宴清心头一沉,猛地坐起,他护紧棉布包,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。

可来不及了,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,一群蒙面汉子冲进这截车厢,手里拿着铁棍、刀子,眼睛在灯影里闪着凶光。

“都别动!钱包行李都丢过道上来!老实点儿都!别逼我们动刀子!”那汉子一身横肉晃着刀子,刀子上还挂着血。

那汉子戴着头套,但这体型这声音,何宴清几乎立刻就将他认了出来,他是之前火车上那个人贩子老太婆的打手!好家伙,这群人不知什么背景,居然这么嚣张,如今不靠拐,直接靠抢了!

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,一个个跟瘟鸡似的老实,他们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,身上好东西不少,可跟东西比起来,显然还是命更重要。整截车厢大家静默地将行李丢到过道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

何宴清也想折财了事,总比丢命强,两个大布包捏了捏,最终还是心一横,丢到了过道上。

歹徒们分工明确,有人用刀子挨着个划开行李,只挑了值钱的捡走,有人将乘客一个个提溜出来搜身,但凡找出有藏匿的就是一顿好打,那一声声凄厉惨叫,叫得人人心惊。

何宴清紧张得缩成一团,看也不敢去看,只求他们赶紧搜完赶紧离开。

可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,停下,不动了。

何宴清半边身子都麻了,头皮发紧,就差哭出来了。

那人伸出冰凉的小刀挑起何宴清的下巴迫使他抬头,何宴清抬头,看到那人躬着身子面朝自己,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黑色头套抠出双眼和半截鼻梁。

那人眉眼弯弯,笑眯眯地看着何宴清:“姐姐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何宴清心里一沉:“你,你是谁……”

那人摘下头套,露出一张干净帅气的脸。

竟然是刘小军!

-本季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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