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门关外有一家酒馆,没有名字,只在门口挂了一个酒字的旗幡。
沈归推门进去的时候,酒馆里只有三桌客人。一桌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人,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;一桌是一个独饮的黑衣人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;最后一桌,是一个弹琵琶的姑娘。
准确地说,那姑娘并没有在弹——琵琶放在桌上,她只是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琴弦,发出零碎的音符。
沈归在角落坐下,要了一壶浊酒,一碟花生。
酒是真的浊,花生是真的咸。但在大漠走了三天的他,觉得这已经是世间至味了。
"客官是去长安的?"跑堂的小二问了一句。
沈归点点头。
"那可得当心。"小二压低声音,"听说最近长安道上不太平。有一伙叫'断雁帮'的马贼,专劫过路的旅人。"
沈归看了一眼背上的锈剑,笑了笑:"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"
"那可不一定。"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是那个弹琵琶的姑娘。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近距离看去,约莫二十出头,容貌清秀,眼神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。
"你背上那把剑,虽然锈了,但剑鞘用的是上好的鲨皮,剑柄的铜纹是蜀中唐家的工艺。"她歪着头看他,语气笃定,"这把剑如果没锈的话,怕是值万金。"
沈归有些意外。这个姑娘对兵器很有研究。
"姑娘认得这把剑?"他问道,心中泛起一丝希望。
姑娘摇了摇头:"剑我不认识。但唐家的工艺我认得。你要是想知道这剑的来历,去长安找唐家的人问问就行。"
"多谢姑娘指点。"
"别谢我太早。"姑娘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前,拿起了琵琶,"你先活着到长安再说。"
话音刚落,酒馆的门被猛地踢开。七八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男人。他扫视了一圈酒馆,目光最终落在了商人那一桌。
"断雁帮"三个字,像是在印证小二刚才的话。